孙光翠写给老屋门前的千年古银杏树

我家的老屋门前，有棵古银杏树。准确地说，是一丛古银杏树，有老树，也有小树，像一家亲似的。周围的老百姓都习惯叫它“孙家的白果树”，即孙姓的祖祖辈辈护养和供奉的树。银杏树，直直的树干，顶天立地，是“东方的圣者”，是正直、高洁的象征。

   相传，老屋门前的两棵古银杏树，是孔子探望佳婿时携带的种子，并亲手种植的，历史悠久，源源流长。传说归传说，但这古银杏树确实不凡。远看，一丛银杏树共 同拥有一个树冠，疏朗端庄，高标挺拔，似百鸟中的鹤，万树中的玉。近看，通过老树主干的外形，可以断定，此树原来是由两棵树连体并融成了一棵树，一张树 皮，两棵树心。比肩而立，形影不离，枝相交，根连理，像兄弟，如姐妹，最似夫妻。树茎粗壮，五人合抱尚不能围；冠盖巍峨，鹏翼垂天。细看，在老树的东南西 方向，有大树小树簇拥着，神似一家亲，真是神雕巧凿啊！我仰视这形似和和美美一家亲的千年银杏树，凝视这历经沧桑的古老的精灵，不禁佩服其生命力的顽强， 佩服其与自然作斗争的意志。
    银杏，又称白果，俗称鸭脚、公孙树，是原产于我国的珍贵树种。银杏，是新生代第四纪冰川时期的孑遗，地球上最早的植物之一，有“活化石”之名。银杏树全身是宝，其木材是优质木材，其树叶、果实，有极高的药用价值。 银杏寿命长，树形高大俊美，树叶夏天青绿，秋天金黄，色彩典雅美丽，具有良好的观赏价值。
    夕阳透过轻盈的叶片，撒下万道金线，那叶儿如扇，如贝，又如蜂翼，轻轻地在微风中摇曳。仔细地看，似千千万万的书童的小手娇摆，似无数的蝴蝶乍飞。听见了鸟儿在树里的鸣唱，却看不见它们的影子，它们与银杏叶儿融在了一起。夕照里，这声音如同空谷中传来的书声。
    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则神话：传说当年，有一妖龙作怪，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，突然狂风大作，电闪雷鸣，山洪泛滥，人民生命财产危在旦夕。东海的青龙太子正 义忠耿，英勇不屈，飞身击杀龙妖，击退恶涛，保护了黎民百姓平平安安。黎民百姓焚香跪拜谢恩，青龙太子微笑告别。奇迹就此发生，在其告别地方的身影处，长 出整整齐齐两棵小树，很快绿叶如云，张开的枝干盘龙错节地俯视着大地，瞩望着乡亲们的生活变迁，且极显灵验，常为民消灾除祸，布吉施福。故有“龙凤银杏” 之称。从此以后，银杏树与鄂西一带的黎民百姓忧则同忧，喜则同喜，同甘共苦，同舟共济，度过漫长岁月。银杏树，时时刻刻关注着世事沧桑，关注时光一闪一闪 的辉煌历史。在枪林弹雨、炮火连连中，它巍然屹立；日本鬼子入侵时，它像一张绿色的大伞，护佑着逃难的民众；国民党官兵扬起利斧凶恶地砍向它时，没想到， 举着利斧的白狗子近不了前，斧头脱柄飞向众兵，吓得众兵落荒而逃。
    千多年来，银杏树一直以其超然的姿态面对着激荡的世事沧桑，同时，更以爽然的性格关怀着大众百姓。生活在民风淳朴、酒香缭绕的乡村百姓之中，历数着酸甜苦 辣的诸多的历史变迁，它注重看在心里的，是中华儿女顽强不息的独特意志，以及面向未来乐观向上的奋斗精神。于是，长江三峡的每一次困厄，都会酝酿成一次新 的崛起；面对每一次残酷的打击，都将在反抗中赢得更欣慰的胜利。长江三峡这块沃土上，天，越来越蓝；树，越来越绿；水，越来越清澈透明；人，越来越聪慧坚 毅。这一切，都令古银杏树更加繁茂昌盛。特别是到了新时期百业兴旺竞相的新时代，银杏树更令人类炽热拥戴。本来，忠厚的三峡人民一直视银杏树为亲人，朝夕 护持，寒暑关注，惟恐一枝一叶受到损伤。而到了今日旧貌换新颜的动人时刻，银杏树虽无人护佑，但依然傲然挺立，依然呈现出奔腾飞跃的姿态。银杏树，东方的 “圣者”，三峡人民的骄傲，是中华儿女平平安安的生活见证。
    怀想老屋里的古银杏树，思想它一定在岁月的风雨中凝视着我，我也仰视着它在风雨岁月里葱茂翠绿的样子，在抵挡自然和风霜雪雨中茁壮沧桑。银杏树常常走进我 的梦里：那满树开花的银杏树，在漫漫的生存道路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，我拥抱着树，身上沾满了尘土，尘土又沾满了银杏树；我躺在银杏树的胸膛里，银杏树对我 说：“事实上，那些泥土就是树的根本，泥土和树木，它们合二为一地融合在一起，共同汲取着阳光，水，空气。在春天，树的生命体里，那些死去的所有细胞，正 在泥土里慢慢成活，复苏。”
    暮霭慢慢地垂了下来，如一层薄薄的雾，笼罩了山，笼罩了树，笼罩了原野。庞大的古银杏树也融进薄雾里去了。侧身，有老人轻轻掩门，微风，淡月，以及世间的 一切嘈杂都关在门外了。离开老屋几十年了，我从未忘记过，我家祖祖辈辈护养的银杏树。我怀着崇敬地心情，以十分虔诚的态度，在神奇的银杏树面前，深深地鞠 了一躬。
     在梦中，我化作那一片一片崭新的叶子，周围的人也化作一片片崭新的叶子。那一片片叶子喷发出苦苦的、涩涩的味道。在梦中，银杏树又对我说：“生命，就是以 苦涩作为代价，方才换取春天的繁荣昌盛的。”如此的超凡脱俗，是一种无法抵达的境界，，可我抵达了。朦胧之中，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如同银杏树的一片叶子，在 银杏树的佑护下，在岁月的万千轮回中生长，生活，生存。
银杏，是中华民族传统道德中正直、高洁的形象，在一些名山大川、古刹书院，高大挺拔地银杏树，让许多文人墨客为它留下赞美的诗文，郭沫若先生曾称赞银杏树 为“东方的圣者”。2003年上半年，网上有消息称将在近期再次提请评选国树、国花、国鸟，有相当多的读者和网友建议以“银杏”作为中国的“国树”。但愿 我家老屋门前那棵千年古银杏树，能够得到有关部门应有的重视，能够作为“古树”、“国树”将其保护起来。不能因其交通不便，而将其弃之不顾，遭人砍伐。